没事的时侯,总喜欢用金属拐杖去叩响街道的每一寸土地。那街道于我来说熟稔得正如拐杖。
只是为了看人,真的,一个人在宽阔的马路上蹒跚独行,只是为了看人,为了明白世上还有许多人在热烈而幸福地生活。望着他们谈笑风生的面孔,却又总觉自已只是“秋风中的过客”。多少次,在纸上写下抑或在心底默诵李贺的诗句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,到最后已是泪水迷朦。茫茫人海,谁与我同行?漫漫人生,谁与我同奏一曲“高山流水”?
真诚地去对待每一个人,却总能敏感地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见怜悯和尊敬的疏远。渴望友情,却永远走不进健全人主宰的世界!“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”?
为躲避孤单,走进围城,却仍然走不出心的寂寞。“理丝入残机,何悟不成匹”?“女也不爽,士二其行”。纵归来,已是今非昨,红颜老,身心残,娇儿幼,万念灰。“尽飘零尽了,何人解、当花看”?“平生万事,哪堪回首”!“问人生到此凄凉否”?
失眠的长夜里,仰望满天的繁星,总禁不住跪在床沿边乞求上帝,不要再给我一份残破的生活。半睡半醒中,想得最多的是那个发了一场高烧后突然长大的侏儒马戏演员,幻想自已也发一场高烧,那枯萎了多年的残肢如老树萌发新枝,然后……然后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,却幸福得让我目眩。虽然别人都说磨难是炼就真金的火焰,却宁愿今生永远只是一块普通的矿石。
七岁时的场车祸,碾碎了我的右腿,也揉碎了我的童真。很早我对生活就有了自已偏激而固执的阐释:生命是一个不断战胜孤独的艰难过程。我孤独地跋涉在人生的苦旅,只因为我相信幸福是在将来。我愿意为钱钟书先生“那几天甚至是几分钟的欢乐”拿一生的艰辛和孤寂作赌注。 |